记忆中的界首
年星移斗转,潮涨潮落。
昔日风光无二的“彭城旧家”,在硝烟战火、风风雨雨侵蚀后,顿失了“颜色”。
一位3岁失聪、56岁中风半瘫的老人,用左手紧握画笔,让这个古村落的乡愁记忆星星点点地,在4米长的界首版“清明上河图”中,斑斓再现。
他凭记忆手绘4米卷轴
松阳县与遂昌县交界处,有一个名叫界首村的村子,村子紧邻松阴溪,是有名的水陆交汇地,有着难以企及的风光。
村子至今保留着的节孝牌坊、禹王宫等建筑。年,入选了浙江省第三批历史文化村落保护开发利用重点村。然而,风吹雨洒,这个古村在时光里斑驳了身影。
昔日界首村图
所幸,上世纪中叶出生的一个村民,靠着记忆手绘了一幅长4米的卷轴,让后人得以回溯过往。这名老人,名叫刘为朝。
年,刘为朝出生在界首村的大户人家,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医生,一家人在祖上传下来的一座三进的大宅—居易堂长大。但命运却接连跟他开了好几个“玩笑”。
3岁时,他遭遇了命运的第一次重击:咿呀学语还没完成,他就因病丧失了听力,无法像常人一样入学。他只好向哥哥姐姐们借来课本自学。
“哥哥虽然从未念书,但头脑十分聪明,写字、画画都是他自学的。”弟弟潘为焕说。
在不幸的泥沼中,刘为朝自学了写字画画,还自学了泥瓦匠、木匠、裁缝等手艺,他亲手打制了家中的家具,还帮着村民垒灶台、盖房子,村里人对他赞不绝口。
刘为朝
年,命运的第二次重击还是出现了:他中风了,右边身体全部瘫痪。
“他以前就喜欢画画,偏瘫之后他可能认为自己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来进行创作,没多久就用左手开始了自学画画。”界首村村委主任刘方德说,这张4米长的卷轴,老人花了很长时间创作。
它是“界首版的‘清明上河图’”
自问世起,这张卷轴就成了村里老一辈人共同的记忆寄托。
不少村民表示:它还原了我们村里当时生活劳作的场景,是“界首版的‘清明上河图’”。
4米画卷
这张卷轴究竟是何模样?透过卷轴,我们可以看到一派村落乡情的旖旎风光:北面青山逶迤,南面溪水环绕。山水之间,震东小学堂、禹王宫等地标性建筑依次错落。
东北角上季家和陈家开出了糖烟店和草药店;西北角上陈家办起了饮食店;村中心原本有个高高矗立的水碓,两侧绿树常青;榨油、榨糖作坊围绕水碓而建,妇女就在树荫下洗衣聊天。
傍晚时分,稚气未脱的牧童,横跨在牛背上晚归;入夜的松阴溪上,下街的吴老先生正赶着几只鸬鹚,摇着小船荡漾在星光点点的水面上……
禹王宫戏台
“画的是‘农’画,都是我的亲身经历。”老人表示。
这幅界首版“清明上河图”主要用铅笔、水性笔、水彩等描绘而成,除了这款母本,它还有细分图。有的描述了插秧、制瓷等场景,有的对卷纸烟丝买卖做了还原等,零零总总达数百幅。
他用画笔再现界首村庄的“历史味儿”
居易堂西侧的一间普通厢房,阳光尽情洒落下来,晃动的微尘闪着亮光。
这是刘为朝的画室,一张桌子,几根画笔,几张画纸,再简陋不过。
他用颤抖着的手洗净了毛笔,调好了墨汁,在这一隅狭小的画室里,进入广阔的创作天地。
他有笔就能写,有纸就能画。他的画纸可以是随手可取的日历、杂志、报纸等,甚至可以是地上的一堆沙子;画笔可以是为铅笔、圆珠笔、水笔、毛笔等,甚至可以是地上的一截树枝。
刘为朝画画
年,赤寿乡政府投入资金对居易堂在内的界首村部分老屋进行修缮,居易堂成了刘为朝的“乡愁”展览馆。
年,刘为朝创作的数十件画作,经赤寿乡帮助进行了装裱,悬挂在居易堂的墙上。有位书法家为他题写了“记忆中的界首——草根画家刘为朝作品展”。
在天井处的一面墙上,有3本大小不一、新旧不同的记录本,密密麻麻写着游客们对刘为朝的留言。
今年7月9日,上海城建学院“激扬青春、筑梦乡村”社会实践团队的学生,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:星空不问赶路人,时光不负有心人,开颜一笑如春温。